雾都柠檬happiness

夜话:我后来常常会觉得语言很贫瘠。

卿姀:

我后来常常会觉得语言很贫瘠。 
 
迎接2016年的元旦时,我正坐在南下的夜行巴士里。时钟敲过零点的那一刻,我掀开车窗的帘向外看,只能看到沉默后退的高速公路,漆黑、荒芜。我感到口渴,打算扭开瓶盖,些微的颠簸又让我停下手。那天出发之前在京都站附近的店匆匆吃过一碗面,心里翻涌着对于未知旅程的期待太强烈,生生压下了口味不适带来的难以下咽。 
 
上车之前每个人拿到一瓶茶,以及一双干净的纸拖鞋。开车的师傅在中途停下来休息了几次,播报站名的声音低沉温柔。整个车厢都很安静,其余乘客好似都已习惯了这样的交通方式,陷入到睡眠之中。 
 
我在那段途中第一次“见到”神户。彼时车刚好行驶在高架桥上,映入视野中的是一片港口,灯火闪烁着,星星点点。我一直盯着那片光看,觉得眼睛发酸。回过神来匆忙打开地图的定位,才知道那是神户。后来我也真切地贴近过这个城市,可是最叫我悸动的,反而还是最初那份漫不经心的美丽,就那样,不期然地出现在我眼前。 
 
 
如此。去年的新年,我曾搭乘八个小时的夜行巴士,去往位于日本列岛南端的熊本,目的地是一个小镇,名唤阿苏。 
 
时隔一年再写下这些事情。我始终是记得的,存在于回忆之中那些缱绻却没有被磨灭分毫。年月辗转,四季交替,所有深浅不一的风景都像是倒带那样飞速回转,然后在某一个印象深刻的地方停留下来。 
 
抵达之前,我一连错过了两趟从市里出发到阿苏的电车。第一次是搞错了换乘的车站,询问工作人员的时候,对方抬头看了一眼时刻表,告诉我下一班在一个小时之后。于是我在附近晃悠了一阵,没想到又记错了时间,最终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电车就从我面前驶离视线。乡下的生活节奏缓慢,慢得让人怀疑可供消磨的时光同澄澈的冬日暖阳一样绵长。 
 
终于抵达时,没有立即去找下榻的旅馆。反而提着我所有的行李马不停蹄赶向第一个原计划中的地点。阿苏的美,旖旎并且壮阔。远处的峰峦连绵起伏,起了一层雾,近处有树林、草野。视野尽头是一片绚烂的晚霞,像是颜料盒被打翻在了天幕上。所有一切都是自然该有的样子。 
 
怪我在京都生活久了,全然忘记了乡下的交通,每日只在范围时间内运行有限的几辆车。我想你猜到了,当我自美景之中回神时,终于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后一班下山的车。地图显示距离山底下最近的一个车站需要步行十二公里,当时我独自带着我沉重的行李,头一天晚上未曾合眼的疲倦也恬不知耻地缠上身来,最糟糕的事情是,天色正在一点点暗淡。 
 
即便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让我打算对这段经历闭口不提,我还是必须要承认,在我认命地往回走的路上,刚好碰到池山优树是件多么意外并且幸运的事情。那天他们一家人按照元旦的传统,正去往神社参拜的路上。刚好捎上了不知所措的我,并且通过几句交谈,热情决定带我一同去神社。 
 
是他教我浣手,教我许愿,带我一起抽签,拉着我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那天的最后,一家人无视我百般推辞,一路把我送到旅馆。 
 
是2016最初的时候老天送我的惊喜啊。即便我同这个人在后来的相处之中产生了诸多误会甚至已然不再联络,我对他仍然感谢,因为他教给我许多。简直像是某种甜蜜的惆怅,我甚至情愿相信那一天错过了那么多趟车,都只是为了让我邂逅最难忘的晚霞,以及他。 
 
 
在阿苏的时候邂逅了一家特别的糕点屋。特别的并不是店铺只有周末营业,而是这家糕点屋,被作为了铁道的其中一个车站。我光顾的那一天正赶上店长的朋友们都来拜年,店里只得我一个面生的顾客。 
 
大家都对我都很热情,当时一个开手工店的阿姨送我的一支皮制吊坠,现在还挂在我的钱包上。真正是在日本乡下才体会得到的温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人家的店里坐了一下午之久。 
 
阿苏很冷,以至于每一段呼吸都要放得很慢。店家抱了一席棉毯给我,做兼职的小哥陪我喝茶聊天,途中还弹了一曲乌克丽丽。女主人抱着女儿,指着远处的一个方向给我说,仔细看,在山的裂缝之中有一块巨石,恰好被夹在两缝之中,天然形成,不曾掉落。当地称作“免之石”,也算一处闻名的观光之所。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着眼睛看,却只看到归巢的倦鸟没入浓重的山影。 
 
有些遗憾的是,后来熊本县遭遇地震,在新闻中看到那一“神迹”因为大地的颤动而坠落。 
 
 
 
我后来常常会觉得语言很贫瘠。 
 
在第一次亲眼见到富士山之前,我看过无数关于这座山的照片。作为日本国闻名世界的标志出现也好,刊登于地理杂志上壮阔的照片也好,甚至我的朋友之中有人早上突然做下了决定,自驾从京都出发,奔波一路,在傍晚时分发来了和富士山的合影。 
 
我想也许我并不能体味富士山之于日本人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怀,却记得真真切切看到富士山的时候那种震动。——即便只是坐在速度飞快的新干线上,自窗户望出去的匆匆一瞥。是在去镰仓的途中,当时天气很好,富士山腰云雾缭绕,明明很遥远,却又觉得非常近,近得山顶晶莹的积雪都看得分明。我听到了周围孩子欣然呼唤,甚至想要加入他们,成年人的自觉却叫我闭紧了嘴巴。却仍旧猝不及防地眼眶灼热。 
 
在镰仓停留了一周,其中抽出一天时间去了东京。见到了在网上结识的友人,也多亏得他,路痴如我竟没有在东京迷路。逛了银座,代代木公园,代官山的Tsutaya,一起在新宿吃完饭,本来已经有了道别的念头,我又突生一念,说要么我们去看东京塔。他听完,把眼睛从取景器上移开,看向我。 
 
关于东京塔的印象,就是两个人带着疲惫地换乘地铁,刚刚才出站,见到远处的东京塔高高矗立,立马又容光焕发。时间都快要擦过凌晨,整条街上没剩下几个人,我和他一直走啊走,路上谈了些什么已然记不清。后来他给我拍照,为了把东京塔一并拍进去,整个人几乎躺在地上按快门。 
 
真的很开心。 
 
我们在东京塔底下坐下来,身畔便是东京早发的樱花。灯光温柔,夜色凉薄,整个人从身到心都暗哑。 
 
 
我一直都喜欢记录过去的事情,依赖着时间推移,粘在事物表层的情绪都会逐渐脱落,从而不费力气就露出本来面目。总认为写作是一份非常私密的事情,因为文字背后是无数总结与反省。美好与痛楚都值得妥善保管,尤其是后者。总是需要许多拉扯、梳理,将那些千疮百孔的地方抚平,最终不动声色地接纳它。是以我能够坦然并且平和,目光笔直地穿过岁月。 
 
同我熟悉的人会觉得文字与本人相差甚多。我不否认。文字本质上是往事里诸多动人片段的集合。我应该感慨我的记性不错,是以才能够不断地从过往经历里提取原料并加以浓缩,像一幅水墨,捂热了化开,依然醇厚温和。 
 
而当下的我,明显要轻狂许多。 
 
 
 
我后来常常会觉得语言很贫瘠。 
 
按常识来说,伤口总是在晚上最疼。因为周遭过于安静,人的注意力便更多地集中在疼痛上。 
 
小时候莫名其妙受过许多伤,最早的印象是上学前班时,被瑞士军刀上的小剪刀划烂了左手心,早已忘记当时的痛觉,只记得伤口结痂的时候,是一个叉的形状。上了小学之后,摔跤擦破了皮肉,或是被刀削到手指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以前我对疼痛并没有那样敏感。 
 
直到初中的时候害了严重的病,辗转各大医院,寒暑假通通用来住院。日日输液,导致左右手全是针孔。隔三差五采血,还做过骨髓穿刺。 
 
其实做穿刺的时候打了麻醉,我一声都没有哭。后来药效退了,痛觉才后知后觉地从身体的深处一阵阵袭来。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我因为贫血,不仅仅觉得痛,并且总觉得寒冷。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抽空了。面色惨淡蜡黄,无论喝多少水嘴唇依旧非常干涩。与此同时落在我身上的还有家庭的种种不幸。身心的孱弱累积到了一定程度,人变得非常绝望。 


我在《尺雪》里描写南原的一个场面时,非常符合我自己的经历:在许多个午夜梦回的夜晚紧紧蜷缩在一起,都缓和不了那样一种从四肢百骸泛起的冷意。 

 
而如今我写下这些字,轻描淡写也像是谈起他人的故事。 
 
我常常认为自己是一夜之间长大的,揠苗助长的那种。还没来得及好好储藏许多必要的东西,便被迫放弃了。从前我向老天叩问过多次,何以让我年纪轻轻就经受这样多。然而我终于是挺过来了。后来我知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所有理不清的头绪,之后经历另外一件事情便会恍然大悟。你只是需要等。 
 
而到了最近,我偶尔会问自己,不断地读书、行走,结交新的朋友,在这些过程中自己究竟得到什么。 
 
大概有了初步的答案——阅读时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感同身受,旅途中每次热泪盈眶的颠沛和奔走,因缘里所有注定的错过与邂逅。原来所有人都是生而孤独,所以才分外感谢能够和别人契合的那部分,才那么渴望遇到与自己相类的同谋。 
 
有一天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途经鸭川。那一日天空异常漂亮,我站在桥的右端,刚刚拿出相机,却正好看到,在桥的左端,一位骑行的青年停下来,拿着手机朝着跟我一样的方向取景。我赶紧将眼前的画面记录下来。 
 
日光穿透云层,陌生人在我的画面里,却和我看着同样的风景。我按下快门的那瞬间,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该死的温柔。 
 
怎么舍得不好好活着呢,要永远怀着最珍贵的希望,还有最糟糕的打算。 
 
 
我后来常常会觉得语言很贫瘠。 
 
躺在家里看了几天关于二战的电影。有一部很喜欢的德国电影,iTunes商店里显示的日语名字是「東ベルリンから来た女」(来自东柏林的女人)。影片的叙事手法利落不拖沓,故事被笼罩在阴冷的政治色彩底下,没有壮阔的风景,也没有太大的跌宕。饰演女主角的Nina Hoss是我很喜欢的演员。身形瘦削,轮廓严肃。气质极出挑,不说话时眼神中有种看透世事的味道。 
 
她演一个从柏林大医院调遣到地方的女医生,表面认真工作,内心却在计划逃离。心事带来的负担太重,表面上就更是面无表情,永远一副带着戒备,拒人千里的样子。似乎只有在对待女孩斯黛拉的时候才显露出责任之外的一点柔软温情。影片是压抑的,就连男女主角的感情线都让人觉得喘不过气。他对她的善意和真诚邀请永远只得到冷脸;他等在她家门口许久,最终只是落寞地发动车子离开;他尝试过使她敞开心扉,但最终只变成他一个人动情的独白。 
 
直到她终于松动了,同意到他家共进晚餐。发现他打理生活十分妥帖,抛开医生的职业,还喜爱阅读、擅长烹饪,甚至会在自家院子种植蔬菜。他一边做料理,一边同她交谈的时候表现得实在太自然了,过于水到渠成。以至于她都产生了错觉。想要确认些什么,于是走过去,突如其来地亲吻了他。甚至为了化解尴尬,她非常难得地笑了一下。 
 
却没有收获期盼中的悸动,始终是没有办法。她低着头便要走,那个镜头里男主角错愕的神情实在看得人鼻酸。 
 
影片的结尾却是有些超乎意料的。女主角终于等到可以给逃亡计划画上句号的一天,明明近在咫尺,最后做出的选择却南辕北辙。观众好像是在影片结尾才等到了最动人心魄的片段,所有积蓄的感情都在一瞬间升华。还想多体味一下这种味道时,影片却已经结束了。 
 
我最喜欢的片段,是最终男女主角相对彼此而坐,他在看她,在确认她脸上的表情。女主角与他对视了一眼,似乎,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屏幕变黑,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而结尾响起的,是那首著名的at last I am free: 
 
I can hardly see in front of me,At last I am free. 
 
中文把这部电影的名字翻译成“为爱出走”。这个译名有许多值得把玩回味的地方,但我还是更偏向于直译Barbara(芭芭拉)。是她的名字,也只是她。 
 
 
 
我后来常常会觉得语言很贫瘠。 
 
昨晚做梦,梦到母亲过去的样子。是很久之前的回忆了,梦到那一年下雪,在外婆家。她坐在屋里,灯光映在脸上,我分明见到她满脸泪痕。我那时候很小,但却没有出声。印象中这个画面一直记到现在,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她伤心的原因。 
 
前几日嗓子发干,躺在床上双目无神,想念她给我做的荷叶煎蛋。鲜嫩的,刚抽出来的荷叶尖儿,和鸡蛋一起煎得很香,很清甜。 
 
我不晓得会不会等来京都的雪。其实市区周围的农村地带已经下过雪,还是在上个月,先生讲起从郊外来,山顶上披覆着皑皑的白雪。而我眼前却没有想象出相应的画面,我只是想到站在四条大桥上侧过脸便可以看到的群山,日暮的时候变得朦胧而隐约,像是随意勾勒的闲情笔墨映在宣纸上。若是下雪了,一定要跑去看看是什么样子。 
 
最近未曾读太多书,唯独在看阿来,见他写“老百姓们有一种迷信,就是在一年中初次听到布谷鸟悠长的啼叫时,你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那这一年都会是这样的状态。” 
 
而我还没有听到。所以,我打算明后日到山里去。 
 
晚安。 

妄语。

卿姀:

16年9月18日更新:


这段时间来更博不勤,被删掉的也相对少。在里面挑了一些经常有人来问的进行了整理,量少,随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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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说人间春深好,分明是你手中一朵夭桃。诗筒、茗碗与酒瓮都可不必要,只想共你困觉。」(20160321)




65「我有时候不能分辨,京都到底真的在脚下,还是只在心里。大多时候她都会伸出手揽着我,但偶尔又把我推得很远,仿佛我千里迢迢而来,以为能够栖着她的余温,实际上只是换了一个视角仰望她无言的骄傲。生活中大家依然待我很好,所有的困难都能够逢凶化吉。一切茫然仿佛只是情绪泛滥。光阴长闲,故不知餍足。」(2016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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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那双平日里不拘浅绛重彩擅尽风流的手,如今撩得她的心也好似棋盘走卒一般、有进无退。刚才还柔柔牵扯肺腑,突然狠起来,浑似要把两个揉作一个。心儿漾着,眼里的欲望挣扎着要飞出去。他年何处最相思?应是红酥着体欲融时。她沉沦了,甘作君樽前楚楚海棠枝。趁此时良宵易过,短暂得你我都还来不及变心。」(20160308)




67「要他就着烛光记认我扇底回眸娇模样,要他不期然嗅到我披泄的发香,要他心乱如麻,偷想与我鸳帐勾春、被翻红浪,要他脱下一身干净好衣裳,要他把神魂双手奉上,半推就、着屐登床,要他嘴里唤着小字,在我骨上刻胭脂样,要他晓得我是个不知好歹的狂徒,般般件件又只为檀郎,这千金一刻,辜负了岂不冤枉。」(20160427)




这两段都是给之后要写的长篇的,可能真正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写一写也过瘾。和现在微博上留着没删的几条是同一系列,但我忘记了当初为何偏偏删掉这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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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他啊,第一次摸到我腰左侧那块做过骨穿后一直比右侧突出的髋骨时心疼得声音都哑了。还在我面前抽薄荷味的女士香烟,我抢过来吸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别人都讲,是他前世欠了我一缕鬓发,是以今生处处迁就我。我恍惚看到那一年的自己,瘦到形销骨立,喜穿宽大衬衣。裹一袖子的春风在路上走,样子很清狂。」(20160421)




69「不是没遇上更好的,遇到了,依然最爱你。并且明白,感情是一种千帆过尽。」(20160501)




70「感情,是了解对方的所有把柄,还是舍不得把刀锋对准他。」(20160607)




都是初恋。另外的我写过很多,却舍不得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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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自相矛盾阴晴不定的是你,可以长剑抵喉埋伏瞬息,也可以不温不火游刃有余。是疯癫的天才、忠烈的逃兵,孩子一般天真丰盛的也是你。像溪水毫无保留的睡姿被夜摊开,我从不介意以一种赤裸的姿态,把你描绘出来的世界温情地装进饱含泪水的眼眶里。值得我一生仰望,一生爱而不得的,偏偏是也只是你的忧郁。」(20160119)




72「一直盯着烟火看的人,在火光熄灭之时会有刹那的失明。三岛啊,你也就属于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在世人眼里,你活在褒贬之间,在我这里,你活在虚实之间。看你,就好像看着一片劫后余生的黄昏。好得很,你和我合该没有被写入同一行字,我们大可以互不相让各执己见,却又使我要在其后一直追随你,不死无休。」(20160303)




73「我曾经因为爱你,所以对你不负责任的离开而咬牙切齿地记恨;我一面恨这种束手无策的死无对证,一面无可奈何地爱着你,并且渐渐贴近了所谓真相——天才的世界只剩下一马平川,他们从不因为无意义的事情喋喋不休,也会像原谅自己过去的无知一样原谅别人。


如今我用这样一颗爱恨里都淌过一遭的心去缅怀你。并且不再单纯地贪恋你留下的那些字句,我活着,更大程度是为了继续看看这曾经吸引过你的世界。


你应是寒夜里的一簇火伴我发梦,醒转后只剩余温留在炉膛中。」(20160314)




任何时候,任何人也不能替代的三岛。我的感情有限,为了他,却都可以欣然拱手。写过他很多,却无一例外都删掉了。现在越来越忌讳提到他。原因不提。







之前的更新:




//那些一条微博发不完的。

01「囿什么乾坤,自牵马来浪荡红尘,六合八荒恰够我驰骋。南山饮罢陈酿一樽,已慰不归人。前事何须过问,了烟尘,衣上酒痕。何人教我忍,弑几个谗佞解闷,怪要怪天地不仁。管他各路鬼神,可信我刀锋一显劈开这青岑。醉黄昏好梦空枕,仇怨归浮生。戒什么贪嗔痴恨,漏夜孤身披星辰。扬鞭逢日月,唯我独尊。」(20150322)
「人间自有百味情深,吾挑最末一种诚恳。祝发空门,且让我长伴青山生老根。三千世界不争,如是我闻。诸法因缘生,莲花座下春秋冷。残照欲渡向黄昏,菩提木久山风钝。空阶一层层,暮鼓晨钟五观忖。虬枝檐影纵横,并青崖白雪枕。九月授衣谁家砧,淡看韶光嵘峥。凡心遗在哪折画本,佑尔转世年轮。」(20150401)

大侠和隐士。当时还用同一个韵写了一段美人,后来觉得不好,没留下。


02「你是命运,是我的忠贞不二,是印随在骨骼里的缄默,是横贯血液的风潮。是吸血鬼不死的心脏和不悔的情长。是我拥抱这个世界的唯一姿态。是十一月走失的舟舸,是我爱你,却缱绻在远方。
你是风笔,是爱恨的有始有终。是孩子的眉眼在烟花背后化为虚无。是孤身前往看过的山岚朝夕与三月河畔的胡杨未醒。是我未曾诵读过的传奇。是世间孤寂千年而惊鸿一瞥的青睐。是节节败退与不能醒悟的沉堕。是我爱你,故你永久伫立。」(20150110)

03「天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是一个开锁匠,专门研究怎样打开人们的心防。懂得什么样的人该配什么样的钥匙,每一把都打磨精致。人们光顾我,或是为了得到心上人的垂青,或是为了找出丈夫见不得光的情人。我见过物欲横流,见过卑鄙丑陋,依然相信世界温柔。
后来我去找你,又怕在途中迷了路,就解下一串串钥匙作为记号,遗憾的是,当我来到你的门前,却发现仅剩的最后一把钥匙不足以开启你的锁。这时你出现了,你说,傻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的那把钥匙呀。你撩起衬衫,指指自己的左胸膛:还不明白吗,你就是我多年来缺失的那根傲骨,是我的救星和魔障。」(20151227)


//审美。

04「自杀的作家如太宰治、芥川龙之介、川端康成等人,追求的何尝不是虚无空寂与残缺。这种美,要从血肉里深深挤出空隙,填满赤忱的热泪、凋谢的花月、以及行旅时最后一袭尘嚣,却又沾不得一点点杂余的渴望。要摒弃软弱,何尝不是软弱的一种。只是这样或猩红或枯败的一隅,容不得探视,自身已将春秋遗漏。」(20150315)

05「喜欢的作家们都在诠释一件事:他们的襟怀笔墨,往往由来于内心的动荡失所和生活的颠沛流离。但是近来着迷的一个写真家叫上田義彦,他拍摄的人或物都太沉静。不断看他的各种照片和文字记录。方才了悟,最重要的,只是一种无论在何种状态之下都用力生活的境界。茫茫一片静如止水,灵念骤起,惊绝如翩鸿。」(20151203)

06「我太爱上田義彦了。如果说日本摄影师给我更多的印象是一头扎进深奥的世界里捉迷藏的话,他给我的感觉是归来。从繁芜的浪迹中归来,到温雅的质朴里去。拢袖藏萤火,放之山谷间。这个男人给我最大的感受,是夜卜衾影,无忌旧年。我只想明年考上大学,然后去见他一面。」(20151217)

07「读书和爱人是一个道理,有些书读过的时间太久,主动去回忆很难。但同人交流便牵起脉络清晰。爱过的人也一样,你的影子太模糊,与陌生人擦肩而过时却觉得某一处像你。其实并无什么改变,不过是从一叶望穿千岭秋,变成玉碎连城三重雪。呐,跑快一点,要是跟得上记忆回溯的速度,是否还能再见那年的你一面。」(20151211)

08「我的天职,是观察,体味,记录,讲述。是穿过灵魂之间的光暗,去抚摩那些绵长的感情和赤诚的血泪。在文字铺陈出的这个世界,你望见我的白昼梅花依依如诗篇散落,我想象你的夜空星屑栖息于肩膀眉睫。用一阙山河里摘出来的韵脚,不必偿还情愁,不必伺候风月,我们大抵是彼此的药引,恰恰也是彼此的症结。」(20151209)

09「文笔好的人太多了,就好像口吻生花的伪君子一样多。只有文字背后那些丰沛的灵魂才值得垂青。但我依然渴望着能够被这般对待——心里明白无法将彼此的褶皱抚平,所以宁愿一把烈火将那些事不关己或是感同身受的悲欢点燃,以身殉道。」(20151112)

10「诗文,可铺排,可夸大,忌拼凑,忌堆砌。好的字,如风日,讲究得道。作之固难,识之不易。于无常之间逸散,窥透的人无言。半解的人,说林间鹤羽,披雪横枝。即便不通的人远远一瞧,也晓得六桥桃李,九里松篁。我嘛,我选择笔走偏锋,我要的是人去山空,依旧水流花放。」(20151214)

11「我没什么说的,对人该保有尊敬和忌讳。才,我怎么敢说配得上这个字。我绝望,是因我疯狂爱着那些先逝的生命们,当我饥渴地读完他们留下的有限作品,白话、古文,甚至是晦涩的外语原著,留给我的只有无边孤单。他们啊,总是勾引我,征服我,又推拒我。最要命的,是一再包容我,让我择所便寓,有枝可栖。」(20151218)

12「看陶庵自述墓志铭,明言“少为纨绔子弟”,满面风霜的半百之人,一条条将自己数落:好鲜衣,好烟火,好梨园。又录“七不可解”。历历看过,心酸。之前读《梦寻》《梦忆》,只见纸醉金迷,如今再无法等闲视之。悲哀也轻飘飘的,无须打个瞌睡的功夫。却好似包浆之于汉玉,火色之于旧瓷,当真岁久成帙。」(20151225)

13「对于三岛由纪夫,不要用喜欢这个词来羞辱我,我对他,是恨不能死而同穴的那种爱。简直束手无策,悲从中来。每每情伤处,黑暗顺从脚趾没过膝盖。我把我理解的美骑在身下,我会化成一滩水,追着他的脉络蜿蜒,夜夜春情,永不餍足。粘稠的小戏子也懂得诸行无常么,我剖开我的战马将骨骼埋进血肉里取暖啊。」(20151230)

14「后来我听说你死在高原的风雪里,整座山上都是烈烈飞扬的风马旗。你想呼喊,喧嚣的风尘灌满你的咽喉。你伸出手,只抓得一手裂纹,再不是相思扣。你的眼泪滑过经年寒霜洗褪后不再神采奕奕的脸,你还有离经叛道的脊梁,此刻长拥大地。伤痛都化作镶嵌在群山环抱之中碧蓝的湖水,晕染上异族人干涸的眼眸。」(20141022)

这条说的是仓央嘉措。


//中意的。

15「喜欢假意疏离又默默温柔的人。骨子里都透着楚楚谡谡的风情。想和他谈恋爱。看着他你会怀疑他眼睛里包藏别样的深渊,见不到他,会想给他写情书,一封一封,桃花扇底风,红袖深里珍。像一尾鱼,无法泅离,却甘之如饴。」(20150416)

16「我喜欢的人,无论姑娘还是男子,都应是洁净并存有坚守的人。内心留有一隅,像初夏的新棉一般山温水软。眉目旷远,有苔深秋早的忧思,静时亦可卧听清漏长。但不会轻易皱眉将自己活成世态艰深的样子。红衣白衣皆如画,你无须苛求他人的懂得,自身已是惊绝。」(截图的时候没截到日期,姑且算作一五年一月)

17「最危险的,是那些总是攻城略地,明白你心中燕然未勒的苦衷,还要把你迫进退无可退境地的人。在你无计可施准备要与他约定城下之盟却洒脱一笑折身而返的人。你们棋逢对手势均力敌,可坐拥一夕薄醉,通宵长谈。偏偏他谈笑风生的时候,还让你生出素昧平生的错觉。没有情欲没有利益,只有灯花尽瘦的美感。」(20151106)

18「好猎手从来不明说自己想捕获什么。霸道可能是一种气质,错就错在许多人以为霸道等于胡作非为。事物一旦被摆到明面上就不能称之为城府,最好的策略,是我对你的野心了然于胸,却好像从来不去指手画脚,而是用己方观念一点点渗透你,让你明白什么叫南辕北辙。要你从初窥堂奥到食髓知味,最后,心悦诚服。」(20160109)


//戏。

19「我不懂,所谓朝生暮死的爱情。我只记得你走的时候,鸦青色的穹顶微微豁开一个口,就像是戏台上的青衣,唇齿间敛不走最后一种难舍,却字字端得长夜立斩。分不清是哪一处流水题红,又或许只是难辨清的更筹银漏。旧伤难愈,暂且共我一壶,听隔窗雨打梨花深。」(20150414)

20「我呀,温柔起来,可以西皮流水声声慢,唱得了书生折柳,回过神便是雪满长安楼外走。也不够。还能笑能嗔能骂,哀起来要底下看客全都跟着愁肠百结,像贵妃的魂上身,风韵淫靡悠悠道来,还要是非颠倒,疾马奔雷,山里的鬼全都探头。等我新鲜劲消磨干了,转个身就四大皆空,你才明白,原来,只你一个在戏中。」(20151224)


//已经不属于我的少年。

21「你趁夜色敲开我的门,拿青翠荷叶,包着我最爱吃的糕点。彼时蝉声消隐,绿窗白纸,月光都宿在你的肩。似乎只要心甘情愿地拉一拉手,就可随你天涯海角地流亡。能称得上是最好的事情,大概就是我们从未真切拥有过彼此。不去强越千沟万壑,就不会招致日后的如鲠在喉。就这样温柔辗转,爱你如谜,不话春秋。」(20141219)

22「青黄不接的季节。辗转间想起曾经很软弱的自己。不能够恒久忍耐,也不能够宽厚原宥。被黑暗拥簇,活得像蜉蝣,似魍魉。太多讳莫如深的往事,如同烛花被烧落在纸上,一笔勾却三生账。在深夜里突然想起那个少年的面容,想到他从始至终的纵容,很久没有动情过的我,好似也在瞬间经历了某种了不起的重逢。」(20150915)

23「对于用情,我们都偏向左倾。突然间想起很多年前与你相遇的那天,阳光柔顺得如同女人细软的嗓。一切很美,偏偏气数将尽。」(20151117)

24「曾经我一想到你就要埋怨你,没有任何道别地离去。我以为你是一介过客,霜冻阑干里不回头。所以我依然由着自己的野心,披星戴月,焚歌纵酒。可是当我渐渐被打磨,夜深人静时再次回想起你说过的话,竟觉得句句成谶,字字诛心。这一生都不会再见你了吧,我等山坡盖满雪,待你入梦来,净几暖炉,久坐清冽。」(20151220)


//中医。

25「外公自己手写医书,信笺大小的纸张足足写去一百四十多页。全书未有一句废话,除去癌症未涉及,其余病症全有行之有效的中药配方。欣喜之余略有惋惜,为外公这一生的心血,最后却可能后继无人。在越南看过漫天的星光,以及边境线上提早开放的桃花,心里都是同种感受,此生,唯独希望路途遥远不欺旧年。」(20150308)

26「江湖羁栖客,住山里。鬼魅、烟笼、霞染、云徙,以及折水惊风的鸿雁羽。万物合起来唱一出檀板声声的戏。写手信,开园圃,种菜蔬,识药理,看淡断行分序。闹春,消夏,清秋,也忍得起严冬的料峭寒意。才子美妓属于画本传奇,而你,朗朗乾坤立,共音尘同寂。」(20151213)

现在你知道顾笙为什么是中医了吗。


//调皮。

27「我爱你呢喃着撑起上半身,爱你口是心非地说疼。爱你不依不饶的认真,爱你湿漉红唇,款摆腰身,爱你像只猫慵懒又单纯。不必强打精神,我偏偏爱你刹那的失神。」(20151007)

28「他太冷淡了。面对镜头的时候像一棵白杨树。骨骼嶙峋,面无表情,偏偏让人止不住想象要是女人涂了丹蔻的指甲抚上去是什么样子。你从哪里来,有过女人么。她没有问。后来在工作室她把照片都调成很暗的颜色,器官和肢体都压抑着轮廓,剩下那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她忍不住伸出手又猛收回来,兀自打了个寒噤。」(20151216)

29「想冒充圣诞老人闯进你家看看,也不关心别的,就是好奇你的书柜,你的CD,还有你的冰箱。啊,一定要趁夜深你已经熟睡的时候去。因为要是赶在你睡前,撞见你偷偷做坏事怎么办。多羞涩呀,我只好意思把小礼物塞你袜子里,然后在你内裤上偷偷签个字。嗯,也没别的,就希望醒后你不会傻到认为这是梦一场。」(20151224)


//杂乱无章的。

30「我愿用一生将你沉默凝望。在这浮泛红尘之中相濡以沫,只能感受得到你矍铄的目光,于是我走过去牵住你温柔宽厚的手掌。眉眼纠缠,而鬓厮磨,直至将彼此深深刻入轮廓,如那缱绻葳蕤的花枝,再也,再也不能离分。」(20141022)

31「你还没起身追赶,风花雪月已盈满你细瘦的肩。雨打芭蕉的情痴,自有人千里万里来偿还。我的心事写作一纸离文,打湿了,一生都难晾干。」(20150326)

32「最怕已将情话讲得丝丝入扣,听到的人还是把心防得滴水不漏。」(20150804)

33「和世界藕断丝连地活着,听风声涌进楼阁,破败之下,潜藏千万种遨游。过季的冬青无人采摘,琥珀的一颗心滚烫滚烫,随黄昏融化。老树根是两双绞在一起的手,承望当年情根深种,不减风流。万物心有慈悲,眼见水鸟惊坠,搅乱一池清辉。今夜做东摆酒栈桥北,当醉,嚼几颗枸杞解味,栖息在峰峦的锁骨上收尾。」 (20151228)

34「写诗的男孩最终还是放了手,岁月的翠袖沉入山谷。野外繁星漫天,狠狠将我灼伤。攒够一个冬天的阳光与手稿,雪一下,就花光我所有积蓄。风铃爱上了晚霞的南方口音,他们私奔了。雾很大,落叶是蝉鸣的间歇。月光乖僻,枣红色的,以妖冶的姿势躺满我的床。你梦到了吗,有人骑着马归来,那是我啊,亲爱的。」(20151227)

35「让我怦然心动的,是京都那些生长于寺院之中的樱花和红叶。前者因风而落,以介春殇;后者轰轰烈烈,恰映秋怅。分明是清寂古刹影颓阳,偏教人止不住要想到滚滚的三千红尘。这种心动,来自于微妙的偏差。就好比舞剑的俊书生,当垆的温红袖,出家的痴情种,从良的章台柳。就好比,明明爱着,却不曾拥有。」(20150921)

36「就像小时候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屋檐下偷无花果和酸桃子吃,那种要么就是烂熟太过要么就是尚未长成的果子能有多美味,不过是因为不安和兴奋从而觉得心里回荡着难言的满足。所以像我这样薄情的人,对你能够怀有多少深沉的牵念呢。我不过是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春夏秋冬,全都好得胜似人间。」(20151102)

37「红颜薄命这种传说听得多,未必不是死得其所。毕竟没有解药的毒最动魄。有福的人讲,不过一双铁鞋罢了。不坦诚只是另一种三思而行。欲说还休的话真动听,看破西游便成精。我还信果决的人亦似水柔情。领受或者抵抗诱惑,门外立着魂魄。心老了,仍旧是赤子。呸,胡说。好好好,你归坐山林,忘却自己生平。」(20151223)

38「民间小话本之类。给我的印象,是所谓老实人不老实,最容易被教唆,被撩拨。手底下如狼似虎,嘴里说万万不可。僧尼里面,转个身就断送红尘的当然有,敲着木鱼,佛门管不住春心,口是心非的也多。这都还好,我最怕,是怕那种忍得起,放得下,看得穿,偏偏不说破的人。遇上了,是剧毒是劫剂,没得与人说。」(20151223)


//花瓶类,再看觉得丢脸。

39「你从岸边起身走来,褪去那身骄矜的衣,像是在流风回雪里催开了一树灼灼其华。一夜间出落成人间的春深。与你,奕棋听书是远远不够的。红唇尚温,酒意笙歌里再解下一个十年。」(20150405)

40「你,大概是我从年少起就写在诗里的远方,却没能阻止的流浪。是恍惚间彼此一别经年,唯独留在梦中的灯火数行。是去年春深时埋下的梨花酿,然而未至深秋不足尝。是我无意打翻的私藏,默默袅然在被清风翻阅的篇章。情深几何,眉间心上。红药应怜,高柳晚蝉。斯人安在,落落青山。他年若遇,笙歌踏浪。」(20150602)

41「有些拥有,好比一幕良夜、一脉长河。无声而易过,温柔且婆娑。就如同花街柳巷的女子倾慕自己的恩客,也无处可说。悄然酝酿了一腔圆滑寂寞的愁思,也许老去之后还有半行轻声细语的呜咽能够代她记得。记得那时来不及抽身,来不及叩问,来不及真正诚恳,来不及温习笑语温温,也来不及饮尽醇香爱恨。」(20150926)

42「如果说爱便要爱其全部。那每份真切的感情都值得肃然起敬。我的感情,不单是走街串巷时偶遇的飞甍碧瓦,不单是断桥一望间邂逅的烟雨重楼,更是我站在山巅忍耐料峭蚀骨,要把你尽收眼底的那种执着。爱你纵贯的传承,也爱你不老的传说。通读过荡气回肠的青史,再说起痴男信女的江湖。是这样,粗粝且端穆。」(20151228)


//还没写成故事的脑洞。

43「茫茫峰岭连成一片,那种从不俯就的孤傲,依旧未被刀光剑影夺了姿色。士卒馋那一丁点热锅上冒着的油星,连几个素馒头都要去抢。至于女人声色,就更是夜话别梦了。年少的将军拥兵雪关,这一年可真冷啊。此时的江南如何呢,他不敢去想。那么好歹强过塞北吧,那里的冬天,萧索得只有一对南飞的雁经过。」(20151214)

44「最初在倦鸟归巢的黄昏,在山海云川的交界,在白雪皑皑的屋檐。你出现。像偶然听闻的赞歌,像贯穿原野的风声,像与世偃仰的诺言。」(20151111)

45「比盟友更了解你的只能是敌人。四面楚歌怕什么,怕的是爱上不该多看的妖娆,杀人不用刀。有时候想,叫我明日便战死沙场也好。好过扬扬止沸,刀口舔蜜。我不信轮回,人死灯灭。可如今我却希望有。若真有,我惟愿:来生,你我互相靠近的时候依然能够照亮彼此,却是擦肩而过,永不交错。」(20151223)

46「后来我明白了,为何她总是以一种动荡的姿态在生活。因她总是选择对易逝之物着迷,致使活着的每天都像是劫后余生。她所拥有过的感情,如若拂晓朝露和西垂参照那样不盈一握,又似临崖朽枝和风里微灯那样难以凭依。偏偏还同灼目电光和六月飞霜一般出其不意。她爱的是患得患失,是流动,而不是具体。」(20160110)


//我。

47「我没什么志向,真的。只希望活着的时候能够自由,像诗歌一样住在风里。死后有人把我的骨灰朝洋流洒去,淹进两万里海底。」(20150721)

48「以前根本受不得一点气,早上结的梁子下午就要叫人来打架。被宠坏,干过很多次跳上出租车却发现身无分文打电话叫人在我下车的地方付钱的事。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温和耐性礼数周全的人。觉得惺惺作态。而成长的意义是,我好像渐渐成为了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还是觉得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是最棒的小孩。」(20151114)

49「说白,我不需要你的理解和安慰。更无法容忍彼此楚囚相对。你要么治好我的疯魔,要么和我一起坠落。以命相邀的偏爱,好比最艳的胭脂绛唇,合该配处子圣洁的肉身。我对你的觊觎,只能够用你完整的心来映衬。」(20151212)

50「我给自己买了很多过冬的毛衣。一直认为纤瘦白净的女孩最适合像猫一样把自己缩进温暖的高领里。在电车上看见一位老太太,精致的妆容、妥帖的衣裙,平跟皮鞋,一把长柄伞。觉得京都人最懂生活,从容如清水缓缓往外漫,美得不赘一言。我把这些欢喜的琐事全都记下,将来遇见你了,再一件一件慢慢讲给你听。」(20151110)

51「我人生的两个转折,一次发生在十五岁,背着沉重的行囊去西藏。然后是十七岁,选择孤身到日本。你信我,不曾拥有过出生入死的对象,就没人和你感同身受。但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不要刨根问底,你有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上天也有他冥冥注定的道理啊。记住这句话吧,你还在被伤害,就说明你依然值得被爱。」(20151218)

52「为什么我总是和年长的人交朋友,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是的,我幼稚。我不是没长大,而是我长大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任性、古怪、天马行空,以前非常悲观,惯性地潜在地复杂性思考。现在好得多了,但依然有精神病。我已经决定幼稚到底了。因为幼稚给我带来的是无穷想象力,我因此尝到很多甜头,舍不得丢。」(20151223)

53「要温柔坚韧,也要守口如瓶。怀疑自己可能永远没办法成熟到举重若轻。」(20151110)

54「值得感慨的是,我怀里揣满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依然能够情真意切地喜欢你。所以我对这个世界充满敬意,边走边爱,永不止息。」
(20151106)

55「听我说,你降生在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从小讲的就是最美丽的语言。你和你喜欢的某一个人生活在同一时代,这使得你们即便离得很远很远,还是有机会相见。你一面嫌弃自己年岁轻,行资浅,一面有足够的资本去自命不凡。你明白生活是颠沛流离之后静默沉淀,所以相信求仁得仁。这些超能力,你通通与生俱来。(20151124)」

56「你有烦恼,还不是因为生了一颗轻贱的心。见别人有,便以自己无为耻。勤而无用,不肯相信别人满得要溢出来的天分和机遇。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难为之事本就无须挂心。你一点也不孤独,因为攘攘世间多的是和你一样蠢的千军万马。顺带一提,低等的天才会让人觉得格格不入,因为有根骨的,都慧而若痴。」(20151226)

57「是这样的,如果你怀有一个远大的梦想,那你应该逢亲朋好友就说,让嘲笑和劝退你的人来得更热烈。如果遭到了这种对待依旧痴心不改,想必你已经明白该怎么去实现。要是被说了几句就打退堂鼓,那你还是回到本分的世界里和平生活吧。当然啦,真正天马行空的神经病比如我呢,是想什么就马上去做,等不得的。」(20151229)

58「从前有一个跟我走得很近的男生,我问过他,你看我这么任性,要是我和别人闹起来了,你站我吗。他的回答是:“那要看了。外人面前我肯定护着你,这是没得说的。但是回来了咱们还得理清到底谁对谁错。你要是错了就得改。”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我们做不了恋人,他更像陪我走过一段路的哥哥。」(20151229)

59「观念里非黑即白的是傻子。多数人都明白或应该明白投鼠忌器。至于同归于尽这种逻辑,酌情可分为假英雄和真狗熊。这么说是因为我努力温和,但不代表抛却喜恶,而是修炼一种恰到好处的不动声色。与人和善,却不一定与谁都把酒言欢。能容忍,亦有偏执。简单说,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本来就无须面面俱到。」(20160105)

60「每个人都做过别人无往不利的军师,却从来没有打败过自己。」(20151227)

61「活在爱中,依旧需要心如明镜,要懂得收放自如。因为一旦有张无合,便也离凋谢不远矣。太冲动的感情像盲人摸象,无法跳脱出来认清整体。我深知他在那一刻予我的悸动如瘾,简直见血封喉,但依然不可忘却细水长流的真义。因缘际会,九九归一。惯凭一蓑一笠走天下,不因意气而动情,不以情深而失性。今悟。」(20160110)


//送赠。

62「她的根骨等了三生,才接到佛祖眼里滴下来的一粒琥珀。向来临水自照,从不期期艾艾。世人对烟视媚行的误解是她最大的冤屈。不外乎绣门朱户,不介意穷檐曲巷。风月无边不是旧好,溥雪飞霜才是情郎。轻岚出岫里登临,掩身后悠悠之口。等闲人听完一折故事,落锁,只留下一行残暮,共尘世有染,与烟花无尤。」(20151221)

63「祈愿你,良辰好景邀同知音赏却,风流旧案闲任清风翻阅。青帘白舫恰遇同饮之人,赌酒联诗适逢明月当阶。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不同寻常的温柔。要紧的并非我的清孤不胫而走,而是唯独被你看去了这空前绝后。故余生里你成为意志,成为不朽。」(20150923)